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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吴成
趁江航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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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江航与石桥聊事
浏览: 发布日期:2020-02-13

  说起石桥,总让人联想到散布于福州巷陌的那些拱桥、廊桥和石板桥们,造型或繁或简,或与粉墙黛瓦融为一体,或与绿榕曲水相映成趣,承载着闽都的繁华,却又古意独孤。能撷取石桥为名号,又是拥有怎样一部心曲的人呢?

  十多年前的一天,与江航君一道步入福州乌山西路一家文房店,扑面而来的便是一扇横匾,石桥精舍四个草篆挺抢眼。魏晋时代释道佛玄家们为避世修行择山林郊野构精舍隐居,现代张大千筑摩耶精舍于台北近畿,以其生活秉性,近乎画室与宅邸园林的综合体。如今的石桥精舍索性挺进闹市,莫非取中隐隐于市之意?正胡乱想着,江航君与迎上来的石桥招呼寒暄。但见石桥身着汉装,一副眼镜吊在胸前晃荡,足踏千层底布鞋,一部花白胡子,额头亮亮的,笑容可掬,说起话来不温不火。趁江航与石桥聊事,兀自逛荡起来。外间是店面,文房四宝等卖品码放略显牵杂但取用方便,可见主人的随缘。里间是画室,茶台、画案、古董外,墙面散挂着不少画框,多为水墨小品:或傍山农舍、杂树掩映,或小园曲径、秋苇瑟风,或春枝扶疏、栖鸟顾盼,皆意趣疏淡而乡野气息浓郁。近前细看,署名石桥的简款,书迹随意但颇见帖学功底。从此便记住了石桥其人,反倒疏于本名,且因当年俗务繁忙,间或照面茶聊而已。

  进入21世纪,特别是近三四年来,石桥画展活动绵密,不但在福州知名度潮涨,就是北京、杭州等一线城市也都雁过留声,成果不俗。因着在福州的时间和活动多起来,对石桥的了解就成正比增加。

  石桥幼承家教,临帖习书,奠定笔墨基础。青年时代随上山下乡大潮到闽侯县南通瓜山插队务农,消磨了四年半青春,却历练了人生,培养了观察大自然的细腻情趣,收获了与当地农民绵延至今的深厚友谊。动乱结束后石桥终于得到进入正规院校学习财贸的机会,1981年毕业后跻身福州市商业系统一干就是10年。在福州市对外供应公司总经理任上,一是创办闻名遐迩的999金屋,还获得李岚清副总理的高度赞赏,二是创办华榕超市,开福州超市先河,在当年的商业圈都属地震级的大事!然而,成功并未使石桥得到心性层面上的满足与慰藉,于是寻机进入中国美术学院拜著名画家卢坤峰先生为师进修水墨花鸟画,一沉就是一年。1991年,下海时风正猛,而在海中此时正顺风顺水的石桥却选择了辞去公职,自食其力。原因淡得出奇:没有时间画画。陶渊明辞去彭泽令是不为五斗米折腰乐得隐逸作诗,吴昌硕辞安东令是眼底石头真可拜学米芾专攻艺事。许多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艺术来到这个世界的,试想陶渊明、米芾、吴昌硕们都去走正统读书做官的路,史上可能只是多了几个无名循吏,却少了几位伟大的艺术家。正所谓得失尽在取舍间,尽管舍很纠结,失太痛苦,得还眇茫,最关键的是要做自己想做、也能做的事。石桥当年正是这样认定自己要走的路。他在《春花双羽图》中题道:每当春暖花开的季节,吾有感于天增岁月人增寿,过去的是美好的,现实的是快乐的,将来的是美丽的,如画如斯。石桥坚信自己的未来。

  石桥作花鸟,既师古人,又师造化。构图笔意取恽南田、石涛、金农诸家,取其势而舍其繁;意境取山边村头实景而通化成他特有的疏淡野趣,画面疏淡而不失厚重,色彩纷呈而归于融洽。石桥偏好使用熟宣。熟宣乏墨韵,要达至色墨融洽、浓淡宜人,就要具备纯熟的技法,没有长期实践积累和感悟,端不可得也。细品那枝枝叶叶中浮动的墨韵,你忽然会感到与米家云山的墨戏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那就是水的奇妙功效。

  石桥也喜作山水,近几年迷上青绿山水。古往今来作青绿山水者大有人在,但要跳出固有巢臼,在程式、语言、设色诸方面画出新意百无一二。难能可贵的是,石桥以书入画,取景自然,因景生意,因意立法,色墨兼施,甚至以泼墨方式铺陈重彩,但凭兴致驱使,恨不能效张颠狂素以头发濡墨书写,一时画面斑斓。一方面以花鸟画的心得技法触类旁通,敷色淡雅,繁而不乱。另一方面打破常规,色墨不论先后,只管大胆落笔,小心收拾。不管是斗方小品还是丈八巨幅,往往能收意韵奇效。

  石桥笑言,这辈子命里注定与绘画结缘要挺过十五年的苦厄日子,而今总算曙光初照。现在,石桥精舍迁至屏山西麓,虽然仍是租赁,但静谧、宽敞、纯粹,可以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前几年还回瓜山旧地依山傍松建造了另一处石桥精舍,既可再续鸥盟,又可闭关创作。

  石桥认为,要满足全新的时代审美需求,就要对中华传统笔墨与西方笔触色彩的结合进行重新构建。这在理论上已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实践出真知,走出一条独具特色的新路子。

  我对石桥的探索乐观其成,借用蒋平畴先生的一句话:要慢慢走,好好看。

(陈振环写于癸巳年正月上元节半山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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